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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国社会阶级体系流动性极低 低阶层需十代才可发展为中产阶级

作者: | 发布时间:2018-12-28 16

无论你否喜欢,很多人都将阶级体系视作英国人生活中不可或缺元素,它就像英国人对茶和蛋糕热爱以及对谈论天气热衷一样,融入了我们血脉。

“阶级界限并未消除,只找到了新表达方式而已。”英国社会学家理查德·霍加特(Richard Hoggart)曾经写道,“每过10年,我们都会迫不及待地宣称已经消除了阶级这个概念,但每一次都无果而终。”只要浏览一下外国媒体,就能大致了解英国严格阶级体系,尤其与美国这种只崇尚雄心、能力和努力地方相比。

但这种老套说法真有根据吗?英国阶级体系依然像以往那样深入人心吗?或者,以往阶级界限否已经消失,被新时代标准取而代之?这些问题很难得到确切答案,但最近数据确让我们获得了了解此事难得机会。

正如霍加特所说,至少从20世纪初期开始,作家们就敲响了英国阶级体系丧钟。伊夫林·沃夫(Evelyn Waugh)在发给朋友南希·米特福德(Nancy Mitford)公开信中宣称:“这套庞大而细致结构几乎在完全秘密情况下成长起来。现在已经展现出崩塌迹象。”他自己小说《故园风雨后》(Brideshead Revisited)本身也描述了英国贵族生活状态,但这些英国贵族阶级似乎也随着他们豪华庄园一同消失了。

然而,尽管从沃夫那个年代以来,英国阶级体系结构已经发生了变化,但我们社会中显然还存在非常明显阶级划分,每个阶层都有不同水平社会、文化和经济资本。考虑到教育、薪酬、职业和家庭资产等诸多因素,BBC进行《大英阶级调查》(Great British Class Survey)发现,整个英国有7个不同阶级,精英阶级约占总人口6%,远少于工人阶级和中产阶级数量。


作家们早就敲响了英国阶级体系丧钟——但英国阶级界限却从未消失(图片来源:Christopher Furlong/Getty Images)

更关键问题或许不在于阶级界限否存在,而在于能否打破这些界限,实现阶级之间相互流动。换句话说:你家庭背景能在多大程度上影响你对生活预期?人们似乎已经形成了一种普遍共识:随着教育水平和社会福利改善,社会流动性也将随之提升,但真这么简单吗?

迈克尔·埃普特(Michael Apted)《Up》系列纪录片中有一个案例十分值得玩味。1964年,他选择了14个有着不同背景儿童,他们当时都只有7岁。摄制组当时记录了他们一次伦敦动物园之行,之后每7年跟踪一次他们成长进程。

确有几个孩子通过自己努力改变了生活环境。一个名叫尼克(Nick)男孩出身农民家庭,现在却一位成功物理学家,他在美国生活和工作。还有一个名叫林恩(Lynn)孩子出身于伦敦东区贫穷地区,但如今已经在一所大学图书馆拥有了一份成功职业。但整体而言,这部纪录片并没有找到白手起家励志故事。正如《纽约客》杂志对最新《56 Up》发表影评中所说:“英国阶级体系得到了方方面面保护,但同时也有其内在惯性——至少在美国人眼中确如此。埃普特纪录片主角没有一个成为酒鬼或瘾君子,但多数人命运都可以预测——工人阶级孩子可以略微上升,富人家孩子还很富——看到这样内容,不免让人有些焦躁。”


迈克尔·埃普特纪录片《7 Up》里儿童。林恩照片中间那个留着长发女孩,尼克在最右边(图片来源:BBC)

根据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2010年发布报告,从某些社会流动性指标来看,英国表现确不容乐观,父母财富会对孩子们获得高等教育和高薪前景产生重大影响。

如果一个孩子祖父母属于上层阶级,那么他/她长大后从事管理工作概率就会达到普通人2.5倍。

即便如此,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以来,英国人口总数一直在稳步增加,而每一个孩子可能都会比自己父母过得好一些。不幸,阶级升级和降级相对比例现在似乎颠倒了。“降级人比以前多了,升级人比以前少了。”牛津大学艾尔兹贝特·布考迪(Erzsebet Bukodi)说,他称之为“流动性黄金年代阴暗面”——顶层人越多,掉下来可能就越大。

遥远关系

麻烦在于,我们社会结构中有太多影响因素,很难逐一清理所有可能对你身份产生影响因素。之前多数研究都存在一个问题:它们只关注了父母和子女两代人,但实际上,你所处阶级或许还取决于家庭关系中更多分支。例如,伦敦大学学院陈达文(Tak Wing Chan)发现,如果一个孩子祖父母属于上层阶级,那么他/她长大后从事专业或管理工作概率就会达到普通人2.5倍。有可能因为祖父母为孩子们支付了教育经费,帮助照管孩子,或者提供了能够对孙辈就业机会带来帮助社会关系。


英国阶级体系否存在内在惯性?(图片来源:Dan Kitwood/Getty Images)

由于存在这些比较远社会关系,社会阶层弹性或许低于我们想象——即使一代人脱离了现有阶级,下一代人或许也可以借助自己家族广泛社会网络重新恢复自己阶级地位。“如果你想预测某人收入,不仅要看他们父母——还要了解他们叔叔和阿姨,以及他们祖父母和曾祖父母。”加州大学戴维斯分校格雷戈里·克拉克(Gregory Clark)说,“这些都会对预测产生影响。”

克拉克本人还对某些罕见姓氏在整个历史上兴衰变化展开了研究。例如,你可以在1086年《末日审判书》(Domesday Book)中找到富豪地主姓名,他们中有很多都源自诺曼征服时期侵略者,例如巴斯克维尔(Baskerville)、达西(Darcy)、曼德维尔(Mandeville)、蒙哥马利(Montgomery)、内维尔(Neville)、珀西(Percy)、庞查德(Punchard)和塔尔波(Talbo)。

克拉克之后调查了这些姓氏在随后几个世纪历史记录中出现频率。他还查看了牛津大学和剑桥大学以往学生名单、遗产记录和国会成员名单——这些都表明某人可能具备较高社会地位。如果社会流动性较强,这些姓氏出现频率就会越来越低,因为来自其他背景人将逐步占据享有声望地位;倘若社会流动性低,这些姓氏所占比例就会基本保持一致。

事实上,他发现长期社会流动性保持在极低水平,大约需要10代人才能从社会最高或最低阶层变成中等阶层。这大概与身高等纯生物学特性变化速度相同。而最令人意外在于,社会流动性速度表现出不可思议稳定性——即便在工业革命这种历史性变革发生之后,以及大学教育诞生之后,依然没有出现太大起伏。


影响我们人生进程不只父母,还包括整体社会背景,从广义家族到他们朋友和各种关系。(图片来源:Alan Crowhurst/Getty Images)

如果这些结果似乎能够证明英国阶级体系存在“惯性”,那就有必要看看克拉克对其他国家展开研究。例如,他对美国常春藤联盟录取名单,以及美国律师协会或医学协会成员进行了调查。尽管很多人认为美国社会流动性较强,但他却发现,美国阶级变化实际速度与英国基本相同。瑞典同样如此。尽管富人与穷人之间整体财富差距越来越小,但你仍会发现,总那么几个家族占据了医生、律师或大学教授等声望较高职位。

或许这些家族只携带了有助于他们成功基因。

克拉克方法也存在一些不足;他得出结论过程中使用了不完整记录,他所着眼长远历史时期整体趋势;如果能够精确追踪每个家族每一条分支,或许可以得出不同结论。他对这些结果解释或许会令一些人感到惊讶。与陈达文一样,他也认为这有可能完全源自社会因素。“人们都处在一个关系圈中,而这种社会背景对收入影响很大。”但克拉克怀疑,基因或许也在其中发挥了一定作用。或许有些家族只携带了有助于他们成功基因。很多科学家都不认可这种“基因决定论”。

无论他如何解释这一发现,认为我们如今地位可能取决于那些我们从未见过人,这一种非常有趣逻辑。“即使你不知道自己曾祖父谁,但这个人却能对你如今生活产生影响。”克拉克说。

如果他说没错,那么英国人对阶级迷恋也就算不上太老套。无论你住在伦敦、北京、纽约还斯德哥尔摩,想要彻底摆脱与过去联系,都将成为一件极其困难事情。

BBC http://www.bbc.com/ukchina/simp/vert_fut/2016/04/160421_vert_fut_how-much-does-social-class-matter-in-britain-today